那年毕业,你们穿上了警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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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刚刚接到电话,娟子生了,是个男孩。

   娟子和她的老公阿衍都是我的高中同学兼好友。高考那年,我们一起打着强光手电赶夜做题,一起进考场,一起等分数线,一起报了北京的大学……后来阿衍上了北京最好的学校,我和娟子也上了一个不错的学校。坐着火车上北京的第一天,我们亲吻着北京的大地许下豪迈的誓言——定不负青春!
   
   像所有的故事一样,阿衍和娟子相恋了。意气风发的阿衍,一边忙着学生会的工作,一边努力学业,最终顺利保研。娟子考研的道路虽然有几分坎坷,最后也考上本校的研究生。但往往天不遂人愿,阿衍的父亲因病去世,母亲身体又不好,办完丧事后,阿衍留在西南老家,准备找份公务员的工作。我的出国申请已获批。娟子陪我去办签证那天,我问她怎么办,她说要和阿衍回去。我默然……

出国后,我很少和阿衍联系,娟子告诉我,阿衍考了老家的公务员,在森林公安。她也考了相同的单位,只是没有在同一个县。家里人很反对他们的婚事,因为娟子放弃了读研。那是我第一次听说“森林公安”,我问,森林公安是警察吗?她说,是的!他们穿上了警服。我问她,森林公安都做什么?她在电话里没有和我细说。

   毕业两年后,我回国了。留在了北京一家外企,工资待遇还不错,只是不能解决户口问题。一次同学聚会上,大家谈起了娟子和她男朋友阿衍,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。我说,他们结婚了。在老家的森林公安工作,是警察。

   回国后我和娟子的联系恢复得密切,偶尔也会和阿衍说说话,他们开始和我讲老家的事,讲讲他们的工作。娟子和阿衍决定买房了,两家人东拼西凑,凑了50万,准备买个大一点的复式楼,就在单位附近。在西南老家,这也算工薪阶层里小康中的小康了。这次我是打心眼里替他两高兴,毕业后,我们不再谈及梦想,能再听到娟子少女时代如沐春风般爽朗的笑声,心里莫名的欣慰。……一个星期后,娟子告诉我,房款被骗了,骗子跑了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,只能说些有的没的,宽宽她的心。也许真的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船迟又遇打头风,娟子和阿衍的生活注定要有些坎坷的--娟子问我能不能帮忙联系北京的医院,阿衍去山里办案子的时候被村民打了,一只耳朵听不见声。当时我很气愤,把那些无理的村民骂了一遍,顺便也很没道理的骂了阿衍他们那个叫做森林公安的单位。娟子没有太多解释,只说那是工作。娟子陪着阿衍到北京绕了一圈,阿衍还是有一只耳朵失聪了。

   后来的一次,我在北京的街头的一份杂志上看到一篇“森警警嫂”的文章,不出两行,我便知道出自娟子之手。之前我从不看类似的文章,总觉得浮夸空洞。或多或少受了他两的影响,我对“森警”有了亲切感。她的文笔依然娴熟,码字这功夫她是一点也没耽误下,文中的故事我都知道,工作环境也有所了解。就在那瞬间,第一次明白“无怨无悔”这个词不仅只是一面旗帜。我被感动了……后来娟子告诉我,这篇文章本是她有感而发写在群里大家随便看看,同事们都觉得写得太真实了,于是帮忙转载、发表,文章被多家杂志刊登而且获了奖。娟子还告诉我,森林公安开通了新浪微博,我关注以后偶尔看看,觉得挺实在,于是偶尔便成了习惯。

   阿衍一直都是我们心中的好学生,在老家也是。娟子说市里组织部想把阿衍调过去,阿衍拒绝了。我想,这次是阿衍真的爱上了他的职业,爱上了他身上这身警服。回老家的时候,阿衍很主动的把他们工作的照片翻出来给我看--那些一个个穿着警服跃动在山林间的精灵,翻林涉水于村寨间的背影。他谈笑着给我讲了很多故事,有趣的、无奈的……我依稀又看到了当年下火车发誓“定不负青春”的少年!

   最后一次看见他们俩,是去年的同学聚会上。娟子有了宝宝,阿衍不再缄默、对工作闭口不谈,而是眉飞色舞的给同学们讲着森林公安的故事……他提职了,用住房公积金贷款又准备买房了。他还说,等过了防火期,准备带着老妈和岳母去海南三亚看看大海……

   也许阿衍再不能实现他内心曾经金光闪闪的梦想,又或许是我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“不负青春”。
   
   毕业那年,我出国了。那年毕业,你们穿上了警服。